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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罗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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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1-30 13:57 来自:周文明
关键字: 罗格

摘 要:问问题是做记者的职业,不过,问什么,怎样问始终是让我打怵的事情。

问问题是做记者的职业,不过,问什么,怎样问始终是让我打怵的事情。所以,很长时间都没有做过大访谈啦。而更长时间之前,我曾经极力主张做这种东西。后来,就有了足球周刊的一对一。这个专栏一直继续到了现在。
真正的访谈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,是一个高智慧的东西,是一次博弈。不过,真的做得有趣就很难了 ,我看到的常常是不痛不痒的泛泛之谈。提问的人摸不到穴位,被访问的人肯定不会平白发情了。

这些年,有很多做这样的对话的机会,但是我做的不多。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,也浪费别人的时间。说到浪费自己的时间,这里面有个做功课的问题。一次对话要花费很多心血,可惜的是,在我们这个浮躁的行业,这样的心血的价值并没有也不会得到认同。个么,大家就一起浮躁吧,谁也不必耐下心来。问一些傻逼问题好了,就当大家都是傻逼。
现在,突然又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啦。好玩之处在于,和这些叫做人物的对话中,你可以得到很多读书和旅游所无法得到的东西,譬如丫们的气度,譬如丫们的聪明,譬如丫门的经验和渊博。这也是另外一种游历。
重新发现访谈的乐趣,是从罗格开始的。这个访谈我做的功课并不多,在和丫的对话中,觉得常常不能在丫露出破绽的时候发出准确的一击,听到丫内心嚎叫的声音。这是一个较力,不过,我的段位还是太低啦。
妈的,我怎么总是像关大一样自己为难自己呢。如果这是一篇别人的东西,我就会觉得已经很牛逼啦。哈哈哈。
不扯淡啦,先把罗格的访谈得色一下。访谈超长,这里是第一部分,不感冒的人就不要浪费时间了。这个访谈发表于体坛周报,转载请注名出处。
 

罗格,敞开心中的大门

 

 

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采访中,罗格讲述了自己掌舵奥运世界的种种感触,讲述了自己仍然年轻的野心和梦想。中国当然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话题,这个会讲5国话的比利时人,甚至对于中文发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 

您是一个著名的医生,但是您没有在诊所中主刀,而是在奥委会主刀……

罗格:做医生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自从2001716日我成为奥委会主席以来,这里有我忙不完的工作。

 

>>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行业,您是怎样完成这个转变的呢?<<这不是很难,我停止了医生的工作,因为来到奥委会以后,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投入,要不停地出差,继续作医生是不可能的了。我做的的确和医生不是同样一个职业,但是,从实质上说,两者有很多相同之处,都需要全力以赴,都需要承担责任,自然而然也就需要客观地了解情况,更重要的,还需要时刻保持冷静。

 

>>那么,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,您的工作方式秉承了一个医生的工作方式:确诊,治疗?<<笑,是的,我在从事现在的工作中肯定多多少少地受到我所学到的知识,和我工作的经验的影响。所有的医生第一步的工作,是倾听,耐心是做医生的前提条件,下一步是诊断,也就是说,症状出现在那里呢?最后,在找出症状,或者说是问题以后,要找出处置的办法。现在,我仍然采取同样的步骤,我倾听方方面面的人的看法,然后作出自己的判断,做出最后的解决问题的决定。

 

>>在萨马兰奇时代,奥委会获得了巨大的发展,但是自从您上任以来,为什么却采取了截然相反的紧缩政策呢?<<因为我们注意到了一种不断膨胀的危险,的确,我不否认现在的奥运会的规模并不是庞大到不可接受的地步,但是如果继续膨胀下去就会无法控制了,就无法保证组织的质量。具体地说,我们停止了奥运会的新增项目,从悉尼奥运会开始,我们把项目固定在28个,参加的运动员最多为10500名。

 

>>这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运动有资格进入奥运会的行列呢,比如高尔夫或者是橄榄球?<<是的,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,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从事高尔夫和橄榄球。不过,奥运会的项目是有限的,我们不能一方面把奥运会的质量当作首要目标,另一方面,满足所有运动项目加入的要求。这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。

 

>>橄榄球是您更喜爱的运动,对于橄榄球没有成为奥运会的比赛项目,您是不是很遗憾呢?<<是的,虽然作为帆船运动员参加了奥运会,但是我更热衷的其实是橄榄球,这是一项精彩的运动。这项运动有资格进入奥运会的行列,不过,现在已经没有位置了。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弥补这个遗憾,我个人也在这方面进行努力,不过,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。

 

>>在奥运会改革的同时,在奥委会内部您同样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组,有人认为,您管理奥委会的方式就像一个CEO管理一个跨国企业?<<奥组委本身就是一个跨国企业,这是由奥组委所从事的工作的性质决定的。我们要处理的事务包括204个成员,28个夏季奥运会项目和7个冬季奥运会项目,同时,还要同相关的国际组织保持经常性的联系和合作。

 

>>您本人可以讲5种语言,您的血缘涵盖了欧洲大陆的两大文化,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,在处理事务的时候,您用盎格鲁撒克逊的方式反应,在管理人的时候,您更倾向于拉丁人的方式?<<(连连大笑),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说法。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,不过,是的,也许正如你所说得那样!我的父母给了我日耳曼和盎格鲁撒克逊两种血缘,我同时接受了这两种不同文化的熏陶。想了想之后,不过,我觉得我又有更多的拉丁人的成分,实际上,现在我可能不是拉丁,也不是盎格鲁撒克逊了,因为我在世界各地学到了不同的文化,而这些文化都融会到我的思想方式和生活方式当中了。

 

>>比如?<<从非洲人的身上,我学会了讨论。他们不停地讨论,然后才作出最后的结论。非洲人从来都是这样子的,他们不会一个人独自做出任何决定。亚洲人呢,我觉得,第一,在他们看来集体永远优于个体,第二,他们非常尊重资格,尊重传统。我向他们学会了这一点,所以,我非常尊重我的前任萨马兰奇,尊重所有比我更有经验的人。从亚洲人身上,我还学会了一点,就是耐心,亚洲人有很多耐心。在亚洲人,非洲人和欧洲人之间有很大的差别,不过,我尝试着学习所有人的优点。

 

>>由于奥委会委员具有制定举办城市的投票权,在奥委会内部有很多腐败的丑闻,比如保加利亚人伊恩·斯坦科夫 ……<<是的,在过去的确发生过这样不应该发生的事情,不过,我向你担保,现在的奥委会委员的队伍绝对是纯洁可以信赖的。为了避免这种丑闻的再次出现,我们制定了严格细致的规定,并且有专门的委员会进行监督,因此,我对于他们完全放心。

 

>>在每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,您从来都不选择回避,而是主动地面对……<<回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,在问题出现之后,要找到问题的根源,并且拿出针对性的方案。在问题出现的时候一定要快速反应,这些问题发生的时候可能都很意外,这就像出现一个事故,对于一个医生来说,不处理怎么办呢?不过我认为,不能够等到问题出现的时候才有所反应,要采取措施预防问题的发生,这就像有人吸烟,我会告诉他可能对肺有副作用。

 

>>现在,您把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青年奥运会的举办上了?<<是的,我在这上面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,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,这是一个让全世界的青年人平等的站在一起的机会,让富人和穷人不再有距离,让这个运动会体现更多的和平。由于参加的对象将主要在14岁到18岁之间,我还有个希望,就是帮助那些青年人从青春期到成年的过程健康成长,这是一个重要的阶段。所以,我认为这次比赛的成绩并不重要,更重要的是体现出教育性,让各种种族,各种文化,各种语言,各种宗教,获得更多的交流,体现公平竞争的原则,彼此理解和尊重。

 

>>这个奥运会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?<<和现在的奥运会不会有很大的区别,我们将沿用现在的项目,不过相应地减少比赛场次,和现在的奥运会一样的组织方式,一样的奖牌,一样的奥运村,不过,没有国歌,也没有国旗,这是为了避免民族主义。在颁奖的时候,升起的唯一旗帜是奥运会的旗帜,奏响的歌曲也是奥运的歌曲。

 

>>可以预见,这与奥运会肯定不会有同样的影响力。<<是的,我们了解青少年运动的价值,也了解他们的影响,所以,我们不会期望有20000名媒体记者采访,我们知道这个奥运会不会有很多人关注,不过,我们也并没有预期有多少观众观看比赛,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目的。

 

>>这也是您在奥运事业留下的重要一页?<<不,我完全没有想到我自己。我认为我应该做我就做,那是因为我有这样的使命。我并不在乎别人对于我怎样评价,这是后来的事情,不是由我来决定的事情。如果将来,他们认为青年奥运会是一个好想法,那么我将感到非常开心,至于这个项目到底是由谁发起的,这本身并不重要。

 

>>除了青年奥运会之外,您还有什么新的计划?<<我对于未来还有很多想法,我还有很多很多的野心。实际上,我从来都是这样的,比如青年奥运会的想法,就不是从昨天开始的!在布鲁塞尔的欧洲青年运动会,最初本来应该只有6个欧共体国家参与,但是柏林墙的倒塌使得最终参加的国家数目达到了33个,获得了一次空前的成功,从此之后我就产生了青年奥运会的念头。现在,我还有很多新的方案在酝酿当中,我期待着它们一一实现。

 

>>法国总统候选人罗亚尔夫人公然对于北京奥运会提出了抵制,您怎样看待她的言论?<<我很镇静,很镇静。(记者注,1980年罗格担任比利时奥委会负责人的时候,曾经遭到过当时比利时政府拒绝参加莫斯科奥运会的压力。)我认为,法国现在的新总统是萨科齐,他对于北京奥运会持完全的支持态度,毕竟,唯一能够代表政府的就是总统。在法国的民主政体下,所有人可以有自己的看法,我尊重他们的自由,不过,要注意,决定法国政策的是萨科齐而不是什么罗亚尔夫人。

 

>>在萨马兰奇时代,曾经有过两个朝鲜在同一面旗帜下入场的先例,在这次北京奥运会上,是不是会有相同性质的?<<那是肯定的。

 

>>在火炬传送经过台湾的问题上,宝岛方面提出了反对。<<火炬传送从来都是一个象征的,常常超出体育本身的范畴,因此,经常会引起争议。我认为,中国奥委会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,我会对于他们的积极态度感到格外满意。

 

>>您怎样看待火炬经过珠穆朗玛峰呢?<<谁都知道这是世界的顶峰,因此,从那里经过是北京传递给我们的一个强烈的信号。在过去,我们在火炬传送过程中有过各种不同的经历,但是这一次,具有格外的意义。

 

>>电视不再仅仅是一个媒体,已经成了影响奥运会的一种强大势力……<<如果没有电视转播权和市场营销,也就没有对于发展中国家的帮助,也就没有204个参加奥运的成员,也就没有分摊给各个国际体育协会和各国奥委会的预算,这样的话,运动员也将一无所有。

 

>>这一次,正是在美国电视的压力之下,奥委会才作出了妥协,把游泳和体操的决赛改在上午10点举行……<<对于这一点不能太夸张,国际奥委会应该体现出对于遥远的强项国家的关注,游泳是美国的强项,他们赢得30多块奖牌,这是他们重要的项目,我们应该照顾到那里的观众。反过来,在跳水这个项目,中国是强项,我们在举办时间上就没有任何异议。

 

>>这种改变会不会影响运动员的发挥呢?<<这不是第一次了,在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上,田径的比赛就提前到了早晨举行,而这样的做法并没有影响比赛的精彩性,也没有影响运动员水平的发挥,我们不能总是否定经济因素的作用,而拒绝所有的变化,如果因此认为这伤害了运动员的状态简直是太夸大其词了,把决赛安排在晚上他们将有32小时的休息时间,但是安排在早晨,他们的调整时间则扩大到了40小时,因此,对于体力的恢复来说可以说是有利无害。

 

>>抵制兴奋剂始终都是您的首要任务?<<完全如此,这不但是我的首要任务,也是整个奥组委的一号任务。兴奋剂不但威胁了奥运会,也威胁到了整个体育事业。

>>随着不断曝光的丑闻,可以想象,兴奋剂对于体育的染指仍然无法遏止?<<是的,遗憾的是,这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一点。虽然我们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,但是仍然有这么多的问题。总有些运动员想要做出这样越轨的尝试,这也是人性本身的一个反映。我们不可能完全消灭兴奋剂的使用,不过,我们要把兴奋剂控制在相当的程度之内,为此,我们要付出更大的努力。

 

>>在中国,很多人都知道奥委会主席罗格的名字,但是,很少有人了解罗格这个人,您是否可以为我们的读者自我解码呢?<<最难的就是说自己!不过,我还是尝试着对我自己进行一次描述。我感觉,对于体育,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我就充满了热情,所以,我很幸运能够从事这个职业。从医生的角度来说,我的工作始终都有严格的态度,我还有一种责任感,这也是做医生的习惯,我始终都认为医疗手段最终并不能够起到决定作用,所以,需要始终都保持谦逊和认真。我的结论就是,我曾经是一个医生,这个职业教会我客观,同时,我是一个体育的热衷者,是一个谦虚和客观的人。

 

>>您本人已经成了一个名人,怎样看待这种媒体效应?<<我出身于体育,我至今仍然保持锻炼,我不是那种喜欢做出各种秀的人,我有自己的使命,我不是想要成名,我想把奥运会带领到一个新的纪元。比如我住在奥运村里,不是为了获得媒体效应,而是那是出自我内心的向往。

 

>>您曾经参加过三次奥运会,作为一个体育迷,担任奥委会主席是不是还有很多锻炼的时间呢?<<是的,我还坚持锻炼,这样我才能够保证有充分的体力完成所有的工作。

 

>>现在,您居住在莱蒙湖边,是不是有机会在这里玩玩帆船?<<(叹口气)不,现在我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!

 

>>一方面,您一直担任重要职务,不得不付出辛苦,另一方面,您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,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吗?<<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,但是,我的确希望自己是!

 

>>转眼间在奥委会主席的位置上已6年过去,在这6年中,您最骄傲和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呢?<<在过去的6年中,我有过很多难忘的经历,但是,我没有特别高兴,也没有特别伤心的时候。我不是一个经常回顾的人,我不在乎过去我做了什么,我在乎的是将来我要做什么。

 

>>在您的身后,旅行袋里面装满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成功,实现了别人无法实现的梦想,现在,您还有什么梦想吗?<<(笑),不,年轻的时候,我最喜欢的就是梦想,现在,我仍然喜欢梦想,我梦想奥运会的组织会更加成功,我梦想奥运会更加干净,不会被兴奋剂污染,我梦想所有的运动项目都能够在五环旗下和睦相处,我梦想更多的年轻人在奥运精神的指引下走向成功的人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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